农历三月廿八日，是宜兴传统的"观蝶节"。这一天，方圆数十里内的人们成群结队地来到善卷洞踏青、水洞口观蝶，一些情侣还在蝶亭前许愿、还愿，祈求"蝶仙"保佑爱情长久。这一天也就是民间故事中传说的祝英台化蝶之日。

    善卷后洞寻找梁祝遗迹

    一段梁祝传说在民间流传千年，散落的遗迹引发思古之幽情。早春三月，我来到宜兴善卷洞风景区，跟随华夏梁祝文化研究会秘书长史国兴先生找寻梁祝遗迹，串起动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善卷洞后洞出口处，有一座古老的碑亭，亭中耸立着一块暗红色的唐碑，碑上镌刻着唐节度使李虫宾手书的"碧鲜庵"3个楷体大字。相传"碧鲜庵"就是梁祝当年读书之处。碧鲜庵碑亭西北的半山坡上，竖有"琴剑冢"遗迹，两块青石上刻着"晋祝英台琴剑之冢"8个大字。附近，还有"英台阁"、"蝶亭"、"祝英台读书处"、"英台井"、"草桥"、"英台造像"等多处人文遗迹。还有一种长于善卷山中的"英台竹"，不同于常见的"一节二桠"，而是每节有三个桠枝。据史国兴先生介绍，善卷洞螺岩山下的祝陵村是祝英台诞生之地，每到春夏之交，村外毛竹参天，村上杜鹃遍地，红绿相映，彩蝶翩跹。

    梁祝故事流传甚广，除宜兴之外，宁波、杭州、上虞、驻马店、济宁等地也有，宜兴的梁祝文化内容丰富，形式多样，既有大量的文物遗存，众多的史籍记载，也有诗词歌赋、民间故事、戏曲歌谣等艺术表现形式，代代相承、经久不衰。由"梁祝故事"衍生出来的"观蝶节"在当地家喻户晓。

    化蝶：梁祝传说中最精彩的一笔

    化蝶，是梁祝传说中最精彩的一笔，它是人们追求自由、幸福、美满爱情的思想寄托，化蝶这一故事情节却是宜兴所特有的。沿途的小路上，我听史国兴讲起了流传在宜兴的最原汁原味的梁祝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发生在1600多年前的晋代，祝英台是善卷山南祝家庄人，梁山伯是善卷山北梁家庄人，年少时一起在善卷后洞碧鲜庵读书，情同手足。梁山伯17岁那年前往杭州读书，祝英台一路相送，途经凤凰山、骆驼桥、七里亭、十里亭等地，俩人在路上私订了终身。3年一别，梁山伯读书归来，却得知祝家已将女儿受聘于鲸塘青白墓马家，两人楼台道别后，梁山伯郁悒而终，葬于村西胡桥。祝英台闻讯，悲伤不已，出阁当日借口晕船，在胡桥停靠上岸后，飞奔至梁山伯坟前触碑殉情，那天正是农历三月廿八日。祝英台死后葬于青龙山上，她的墓地至今仍在，而祝家庄后也改名为祝陵。

    梁祝的爱情故事很快传开，于是每年农历三月廿八日，祝陵村及周围百姓便自发前往梁祝读书的地方祭祀。令人称奇的是，每逢这一天，碧鲜庵的蝶亭上空总有成千上万只蝴蝶，双双对对地形影不离，时至中午，自西北方向会有一对黑、黄大蝶飞来。人们认为，梁祝生前未能成婚，死后便化为蝴蝶，因怀念同窗时的美好，于是每到春回大地、山花烂漫之时，飞来故地重游。

    在这些翩翩起舞的蝴蝶中，一黄一黑的大蝴蝶，双双比翼，特别引人注目，一直以来祝陵人都将黑色蝴蝶称为祝英台，黄色蝴蝶称为梁山伯。1996年，中国昆虫学会蝴蝶分会将腰肢上有环状玉带的玉带凤蝶称为梁山伯，后腰有两簇装饰性强的斑点美凤蝶称为祝英台。

    "观蝶节"一展民风民俗

    祝陵村村民每年农历三月廿八日踏青观蝶，在唐代已颇具规模，宋代便成为当地的一个节日，称之为"观蝶节"，也叫"蝴蝶节"。观蝶节在当地一直延续到解放初，"文革"期间指称为"四旧"被禁止，直至2002年才恢复，如今每年举办一次。相传，观蝶节当天，人们以祭祀等多种形式来祈祷"蝶仙"，保佑子女读书聪明灵巧，学成名就，当地的男女老少都要聚集在善卷洞后洞的山坡上，以及依山而筑、依岩而立的"蝶亭"、"碧鲜庵"等处，观看五彩缤纷、姿态各异的成千上万蝴蝶在天空飞舞的奇景。

    这一天，还有五花八门的民风民俗展现，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，体现着缅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情意。观蝶节当天，祝陵村的男女老少在族长等人的带领下分成八大队一路走至善卷洞。整个队伍少则几百人，多则上千人，人们先到碧鲜庵烧香祭祀，再前往英台阁祭奠，最后到山边草丛中踏青观蝶。青年男女也能在这一天借机会相互结识，一起相伴踏青。"八大队伍"第一队为旗队，一人扛大旗，四个人扛小旗，走在最前面开道，旗帜全为蝴蝶状的大彩旗；第二队为锣鼓队，一路都敲锣打鼓，制造声势；第三队为"蝶仙"队，20-30对年轻男女身穿蝶衣翩翩起舞；第四队为"神仙"队，八大菩萨分文相武将，文相手持大伞，武将持旗、牌等；第五队为"三十六行人"队，人们扮成三十六行者漫步其中；第六队为祭祀队，善男信女们拿着香烛前往碧鲜庵祭拜；第七队为武功队，进行武功表演；第八队则为穿红戴绿的村民。

    随着时代的发展，社会的进步，一些习俗也渐渐改变。而今，观蝶节中多了蝴蝶集中放飞的壮观场面，八大队中第四队八大菩萨神仙队，也已改为富有宜兴特色的民间文艺节目，如"男欢女嬉"、舞狮舞龙等。不过，无论形式如何变化，人们对梁祝的怀念之情从未改变，其实也是人们从未改变对婚姻自由、美好爱情的向往。

    耐住寂寞，钩沉梁祝文化

    梁祝文化同其他口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，由于受到现代工业文明发展的影响，观蝶节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，造成了梁祝传说存在和传承的环境、条件的恶化。人们对梁祝文化的传承主要有四大方面的疑虑：民族习俗正在淡化，遗迹遗存遭到损毁，传承环境正在消失，传承者后继无人。

    为改变这一现状，抢救这一重要的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，2000年，宜兴市成立了华夏梁祝文化研究会，召集会员百余人，致力于梁祝文化的搜集、整理、保护与研究。宜兴市政协学习和文史委员会与华夏梁祝文化研究会编辑、出版《宜兴梁祝文化--史料与传说》、《宜兴梁祝文化--论文集》，把翔实、原始、生动的历史文献资料，以原文、注释和图片的形式公诸于世。史国兴先生说："这些，只是我们工作的一个开端，今后还要持之以恒地做下去。"

    的确，对口头传说作历史的、文献的钩沉是一件需耐得住寂寞的艰苦工作，由于资料分散、零乱，又缺少相关的索引，需要一本一本地去找，一页一页地去看，而中国的古文献又浩如烟海，因此，这是一项无法终结的工作。史国兴先生说，华夏梁祝文化研究会的会员们具有严谨而执著的学风，他们不虚浮、不轻狂，而是数年如一日地利用业余时间，分头到各地的图书馆仔细翻阅各种地方志、风土志、类书、诗文、笔记等文献，以大海捞针的精神钩沉可观的梁祝文化资料，其中很多是其他梁祝研究者未曾涉及的，具有学术拓展的意义。（倪蔚薇）